近日,一则“律师砍价免费拿未成功起诉拼多多”的新闻引起了广泛关注,相关话题登上“知乎热榜”第一,热度超2000万。据悉,上海律师刘宇航今年3月在朋友邀请下参加了拼多多“砍价免费拿”活动,页面显示刘宇航“手气最佳”、“砍价进度第一名”,他邀请多位好友砍价,但距拿到商品始终还差0.9%。3月31日,刘宇航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拼多多,认为其已构成欺诈。目前,法院已对起诉材料进行审查,还未正式立案。

体验砍价极限挑战:“砍价第一名,却总差0.9%拿不到商品。”

“也是朋友给我分享的砍价链接。”刘宇航告诉总台央广中国之声《新闻有观点》,帮朋友砍完价后,刘宇航也想体验一下,于是选择了一款手机进行砍价。活动页面显示,刘宇航“砍价进度第一名”、“已经超过了99%的用户”,只需再邀请几位好友就可以免费得到商品。


砍价进度截图,受访者供图

“既然我运气这么好,又只需邀请几位好友,何乐而不为呢?”于是,刘宇航开始拉人砍价,还购买了一份9.9元的砍价包,但砍价进度却卡在了“00.9%”,刘宇航心生疑惑,又接连点击了二十几款其他砍价产品,发现自己“次次砍价第一名”,“当时我就觉得信息不真实,我怎么可能总是第一?”刘宇航说。


砍价提示截图,受访者供图

律师亮剑维权:“我就是要博眼球,不要指望拼多多主动改正。”

3月31日,刘宇航将起诉材料递交到了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,认为拼多多用虚假数据迷惑消费者,已构成欺诈且严重影响社会风气。有网友感叹:“终于有专业人士帮维权了!”但也有人认为刘宇航的行为是在“博眼球”。对此,刘宇航回应道:“我就是要博眼球,希望大家都来关注这件事,而不是关注我个人,不要指望拼多多能主动改正。”刘宇航希望拼多多公开活动的真实信息和数据,退还服务购买费9.9元,并赔偿自己经济损失500元和合理开支1000元。


民事起诉状,受访者供图

有网友将刘宇航比作《三体》中的“执剑人”,但在刘宇航看来,自己只是一把剑,“一把剑是不需要赞美的,它只需要战场。”刘宇航说。

拼多多发声回应:“用户砍掉的金额太少,不足以让百分比发生变化。”

4月6日,拼多多法务部高级总监唐江荣在粉丝数为68的个人账号发布了对“刘宇航起诉案”的相关回应内容。拼多多告诉中国之声《新闻有观点》,该回应可代表拼多多官方。

唐江荣在回应中表示,正在进行的“砍价免费拿”活动共有1200余款商品参加,已免费送出709万余件,砍价道具、加速礼包购买任务均为随机,消费者反映的“始终差0.09%”并不准确,实际情况是“已砍99.1%,还差0.9%”,由于免费砍的商品金额较大,用户拉人砍掉的金额太少,所以百分比才没有发生变化。此外,恶意刷单、机器刷单、收费帮忙砍价等异常砍价行为,都会导致砍价失败。

唐江荣同时说到,后续将优化活动规则,优化引导方式,“让活动体验更好”。

单向透明的游戏:互联网营销的“欺诈边界”有待法律进一步规范

“‘砍价免费拿’是拼多多吸引流量的方式,其游戏规则是不透明的。”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支振锋认为,此类活动利用了人们“占便宜”的心理,用看似“唾手可得”的奖励诱惑人们“不停投注”,就像“赌徒”一样。“但欺诈罪名能否成立,还要看法院查明的真相。”支振锋指出,类似拼多多“砍价免费拿”的活动参与人数众多,算法规则复杂,关键数据对用户不透明,因此存在很多问题。免费拿的成功概率有多大?是否有误导消费者的嫌疑?页面上滚动的成功用户信息是否真实?商品标价是否虚高?这些都有待进一步查明。


9.9元订单截图,受访者供图

“这不仅仅只是一场营销游戏。”支振锋指出,这种单向透明的算法在法律监管层面属于比较新的问题,其可理解性和透明性对于消费者来说非常重要,是否诚信也事关商家的存亡,如果消费者都觉得这是一场骗局,游戏和企业都有可能迎来“被厌弃的命运”。

北京大学互联网研究中心主任田丽指出,当今社会正面临“算法困境”,普通百姓很难和具有技术话语权的公司进行博弈,类似“砍价免费拿”的获客模式已被复制,长远来看这是一条“无法通向未来的路”,但由于消费者不成熟、监管力量不到位等原因,这样的“拉新”模式可能还会持续很久。

“互联网世界的一般等价物已经变成了注意力和社交资源。”田丽指出,在这样的情况下,消费者很容易在网络环境中遭遇“人情捆绑”,因此,治理机关应尽快突破“算法困境”,切实保护网民的利益,用户也应该像“爱护羽毛”一样珍惜个人网络资源,不要在“每天砍一刀”的链接中消耗自己的价值。

监制:梁悦

记者:王娴、冯烁

编辑:刘红伟、王天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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